一亩葵花田,半生青铜情
张语兮
多年以后,再次点开《青铜葵花》电影的时候,我将会回忆起影片中一望无际的芦苇。那是我在影院第一次看它,荧幕里微风乍起,大河这边,原是一望无际的芦苇,现在也还是。
一切都是陌生而又新鲜的。
落座,抬眸,面向荧幕的那一刻,已身临其境。影片以镜头原生叙事,运用大量视觉美学的构图,没有冲击力的过度调色,其视觉语言透着一股诗意的克制,画面是一种文艺片风格。导演没有刻意渲染苦难,反而用近乎纪录片式的冷静,在色彩与光影中,实现叙事与艺术美感的融合。通过对芦苇荡与葵花田等苏北水乡特有场景的记录,人们自然体会到在大麦地中“坐了一个小小的女孩,心里就会觉得天太大了,地太大了,太大的天与太大的地之间太空了……”在这太大太空的世界里,我感知着这两个小时里淡淡的小幸福。
电影是书的具象化表达,在离别时,它们淡化了悲情,氤氲着温情。在善恶间,它们消解尖锐,回归纯粹。在叙述奶奶与老牛的离去时,影片巧用留白,在奶奶“我没有生病,我只是老了”的一声声话语中,镜头缓缓转向老牛,省略了书中的后半句话“到时候了,就像一头牛”。老牛没有像书中所写那样沉默地倒在地上,而是走出家门,走向自然,青铜静静地跟在其后。刹那间,人和牛的形象浑然一体了,这两者合二为一,一起踏上了回家的道路……他们生于斯,长于斯,在长年的患难与共中,相互陪伴,相互扶持,形成了情感上的统一认知和行为上的默契配合。在孩童的电影叙事中,从抓阄时那三颗银杏果到文艺汇演时冰晶项链;懵懂的情愫,小心的呵护,是他们对情感的理解和自我的成长。大麦地的一切都充满着那份最原本的纯粹,在这片流动的苏北水乡里,叙说着万物有灵,声声不息。
葵花的雕塑是由青铜所铸造,微风正好,大麦地的故事在这里讲述着。
苦难生温情,岁月绽芳华
孙如艺
改编自曹文轩经典小说的电影《青铜葵花》,以苏北水乡大麦地为背景,用沉静质朴的镜头语言,勾勒出苦难岁月里的人间温情。影片没有跌宕的戏剧冲突,也没有华丽的特效包装,仅以平凡日常叙事,将贫穷、离别与守望娓娓道来,让观众在细腻的画面中,读懂善良、陪伴与成长的真谛。
故事发生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葵花失去亲人后,被清贫的青铜一家收养。青铜是因故失语的少年,沉默寡言的他,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没有血缘的妹妹葵花。影片最动人的莫过于无声的守护:为了让葵花安心上学,青铜悄悄放弃求学机会,用小小的心思成全妹妹的梦想;寒冬腊月,他冒着风雪售卖芦花鞋,甚至卖掉自己脚上的鞋,赤脚踩在冰冷雪地;他亲手打磨晶莹冰项链,用笨拙的行动,为葵花点亮灰暗的童年。
青铜一家生活拮据,经受了饥荒、洪水等磨难,却始终坚守心底的善良与道义。父母宁可省吃俭用,也要好好善待葵花;奶奶默默操劳,用慈爱撑起整个家。在艰苦的生活里,他们从未抱怨命运,而是以淳朴的本心接纳彼此,在困境中相互扶持,把清贫的日子过得满是温情。葵花也格外懂事,乖巧懂事、勤劳体贴,主动分担家务,珍惜来之不易的亲情,与青铜彼此治愈、双向温暖。
影片以苦难为底色,却从不刻意煽情卖惨,而是将苦难化作能够磨砺生命的风雨。无边的芦苇荡、质朴的乡村老屋、淳朴的乡里邻居,中式美学的镜头勾勒出江南水乡的静谧与苍凉,也烘托出人物纯粹的内心。结尾葵花无奈回城,青铜久久伫立草垛,用尽力气喊出“葵花”二字,无声的压抑与深沉的牵挂,瞬间直击人心,成为全片最催泪的瞬间。
如今我们身处衣食无忧的时代,早已远离影片中的贫苦岁月,但《青铜葵花》依然有着深刻的现实意义,它告诉我们,苦难是人生的常态,而爱与善良永远是抵御风雨的力量。真正的温暖从不是物质的富足,而是困境中的不离不弃,是人与人之间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守护。这部影片不仅是一段童年往事的追忆,更是一堂关于善良、感恩与坚守的成长必修课,直抵人心,余味悠长。
水乡的温情——品《青铜葵花》电影
周欣怡
电影《青铜葵花》的开头没有言语,而用自然的声音展现淳朴的水乡生活。风吹过无边的芦苇荡,嘎鱼把草帽扣在脸上,躺在船头,任由野鸭在水面划开细纹。青铜骑在牛背上,不紧不慢地涉水而过。江南的芦苇滩涂,就这样在无声的画面中灵动展开。
这部电影改编自曹文轩的同名小说《青铜葵花》,故事朴素而温情。大麦地的少年青铜因一场火灾失语,成了哑巴。城市女孩葵花在父亲去世后被青铜一家收养,从此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成了兄妹,在清贫的岁月里彼此照拂,共同长大。
电影对水乡日常的描摹十分细腻。瓦房的青瓦一片压着一片,院子里几畦菜地种着青菜和豆角,竹竿上晾着的粗布衣裳被风吹得鼓起来。粉红色的绣花枕垫端正地摆在床头,夏天的草席铺在木床板上,汗渍浸出了模糊的印子。这些画面没有多余的言语,镜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它们,像注视某段正在被遗忘的生活。灶膛柴火的烟气,河面上青苔的腥湿,冬日芦花鞋踩在薄雪上细碎的声响,都生动复现出六十年代的水乡生活场景。
电影的情感表达是内敛的。葵花知道家里穷,为了让哥哥青铜上学、让奶奶有钱治病,她几度想放弃读书的机会。青铜一家待葵花,从未因收养而有半分含糊。当葵花说“让哥哥先上学,我明年再上学,我还小哩,我要在家陪奶奶”时,奶奶把葵花拉到怀里,用胳膊紧紧地将她搂抱了一下,心酸酸的。
全片最难忘的一幕,是“照相”情节。学校组织了集体合影,葵花为省钱没有参加。青铜一家得知后,做出了一个共同的决定:赶制芦花鞋,卖钱补上这张照片。芦苇在灯下被一双双手编成鞋面,夜夜都是同样单调而专注的动作。寒冬来临,细雪飘落,地面白了薄薄一层。青铜光着脚站在街边卖鞋,脚趾冻得通红,芦花鞋被过往的行人一双双买走。最后一位客人来时,鞋已卖完,青铜迟疑片刻,蹲下身子解下自己脚上那双卖给了客人,自己却赤脚跑进了雪地里。
这张用辛劳换来的全家福,从此不再只是一张照片。它是一家人把各自微薄的力量合在一处的凭证,是清贫岁月里彼此不肯松开的手。照相这个情节在电影中被处理得极其克制,没有配乐烘托,没有特写推上去捕捉眼泪,只是如实呈现。而恰恰是这份无言克制却更显煽情。
除了家人之间的羁绊,电影对邻里情谊的刻画同样动人。奶奶病重时,村民悄悄将钱放进青铜父亲的红薯竹篮里,只为留下一份心意。嘎鱼家虽曾与青铜家有些嫌隙,仍让嘎鱼拎着两只鸭子送去,希望能给奶奶补补身体。青铜一家感激地收下,却坚持只留一只。这些细节毫不张扬,但推来让去之间,那种朴素而体面的乡间人情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温度。
苦难在这部电影里得以悄然安放的。它不拒绝讲述贫穷、疾病、分离,但它始终在这些灰暗的底色之上保留着一点光亮。那点光亮,有时是芦苇丛中透下来的日光,有时是冬日灶膛里跳动的火苗,有时只是夏夜里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摇着蒲扇吃一顿简单晚饭时,碗筷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电影以青铜在向日葵地奋力呐喊葵花的名字结尾,没有大喜大悲,只是日子继续向前流去。芦苇黄了又青,青了又黄。那些生命中失去过的东西,终究会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慢慢长出新的形状。人的韧性本来就生于泥土,生于水边,生于日复一日看似无望却从未停歇的劳作之中。
看完《青铜葵花》会想起很多已经走远的事物。想起水边轻摇的芦苇,想起一家人在夏夜的院子里摇着蒲扇吃晚饭,想起一些很久没见的人。这部电影认认真真地把一段日子、一些人、一片土地留在了那段令人动容的水乡记忆里。
一把青铜伞,光映葵花香
朱璇
青铜松下绳子,轻轻地抚摸着老牛厚重的背,老牛两步后的回眸,让青铜驻足原地。它徐徐走向树林深处,消失在视线之外。
巨大的银杏树旁,一片湖、一条船、一头牛和一群人的故事由此发生。青铜与葵花拿着刷子给牛搓澡,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,也会有暴风骤雨、洪水决堤,它孕育滋养着大麦地周围的生命,也带走了葵花父亲。在银杏树的见证下,葵花将口袋中的两个鸭蛋归还给嘎鱼家,此刻,葵花又有了一个家。自此,青铜葵花,便是这片大麦地上最珍贵的羁绊。他牵着牛,让她骑在上面;他抓的鸭,让她补补身体;他卖的鞋,让她有张照相;他撑着船,让她坐得舒服……
奶奶看着空空的围栏,叹息说道:“没想到你倒是先走了。慢慢走,等等我。”奶奶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。葵花穿着妈妈压箱底的衣服参加学校的文艺演出,纯澈的大合唱一出,荡涤心灵,回味悠长。“我路过这个世界,就像白云路过了蓝天,你路过了我,黑夜再不会羡慕白天。”戴着冰项链的葵花静静伫立,天籁般的歌声直抵人心,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。当镜头切向台下的奶奶时,大屏内外,都如泪水决堤般,奶奶欣慰不舍地看着葵花,葵花噙满泪水紧盯着奶奶。
无需过多繁琐的台词,几句话,几声叹息,几个眼神,几个背影,就足以展现出水乡的生活风貌。电影褪去一切浮华,不刻意渲染悲情,而是通过镜头温柔展现了生活最质朴的真相。江南水乡的恬淡静谧,以及聚散无常的淡淡忧伤,都在影片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电影融合浪漫与现实,温润厚重的基调下,尽显人性之善和深沉的人文底蕴。在苦难的岁月里,人们于泥泞中扎根,于风雨中向阳,相依相守、互为光亮,便是生命最美的底色。
走出影院的路上,我仿佛也走出了那片葵花地,不禁回头看了两眼。对青铜葵花以及大麦地上的人和物的不舍,对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的留恋,眼角的泪还未擦干,真实世界的光亮已然照进了通道。青铜葵花的质朴与真情,将在心底慢慢沉淀,轻轻叩击着最柔软的角落。
在下一个狂风暴雨来临之前,青铜始终为葵花撑起一方晴空,葵花也定会携一身太阳的暖意与芬芳,回赠给默默守候的青铜。苦难纵使缄默,温存自会救赎人间。

